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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「花式作死」拿奧斯卡?他的故事,竟讓我懂了活著的意義
2023/01/16
2023/01/16

2017年6月,極限運動圈傳來一條炸裂新聞:

攀巖運動家亞歷克斯·霍諾爾德,在不借助任何安全防護的前提下,徒手征服美國約塞米蒂國家公園3000英尺高的酋長巖。

8年間,亞歷克斯·霍諾爾德攀爬了1000多次,反復嘗試不同巖點,為的竟是研究出一條最難路線,把墜亡風險拉滿。

關于極限運動,圈外人常常要嘲諷一句「為尋刺激而作死」。

所以很多人不解,這些人為什麼「花式作死」,好好活著不好嗎?

一年之后,電影《徒手攀巖》上映,畫面奇詭壯美,情節扣人心弦。

這部影片記錄下的,便是亞歷克斯·霍諾爾德攀上酋長巖全過程。

全世界觀眾恍然,好評鋪天蓋地:偉大的運動,偉大的影片,偉大的生命!

2019年,《徒手攀巖》榮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。

看過頒獎典禮,很多觀眾驚訝地發現,兩位幕后導演竟是一對華裔夫妻。

岌岌無名的華裔小子,如何捧得奧斯卡金人?

他的人生比電影還要刺激、奇幻。

今天要跟大家聊聊金國威(Jimmy Chin)和他的妻子伊麗莎白·柴·瓦沙瑞莉(Elizabeth Chai Vasarhelyi)。

看完或許妳仍不理解文章開頭那個關于「作死「的問題,但心中一定會多一分對生命的敬畏。

01

有這樣一個梗: 極限運動玩得最好的人才能做極限攝影。

這就是金國威的真實身份。

他是世界級攀巖選手、冒險家,還是美國《國家地理雜志》御用極限攝影師。

正如攝制《徒手攀巖》時他反復強調的:「在這座高峰前,首先是一個攀巖者,再是一個攝影師。」

他是最能捕獲極致畫面的人,因為他是最懂「花式作死」的人。

1973年,金國威出生于美國明尼蘇達州,父親是溫州人,母親是哈爾濱人。

他從小學習中國傳統文化,父母希望培養他成為醫生、律師,或者商人。

然而,內心狂放不羈的金國威偏偏愛上山脈和攝影。

12歲那年,瘦削的華裔小子跟隨父母去往美國冰川國家公園度假,被美景震撼的同時也與名川大山結下緣分。

大學畢業后,身為學霸的他并沒有按照父母意愿從事體面職業,而是天天泡在美國國家公園里登山、攀巖、滑雪,當無業游民。

金國威吃住都在自己的二手面包車里,想盡辦法在公園里兼職賺錢,有了錢就繼續「冒險」。

那時的他只是一個極限運動發燒友,跟探險家、攝影師、大導演扯不上半點關系。

直到有一天,一位攝影師朋友把相機遞給他,并教他如何拍照。

有意思的是, 最后那卷相片只賣出去一張,恰好就是金國威拍下的那張。

他意識到,這些不靠譜的技能也能賺錢。

金國威信奉「一萬小時定律」。他說, 「當妳投入一萬個小時練習、學習、冒險、犯錯,妳就能把一件事情做出色。」

他能同時擅長登山、滑雪、攝影、電影制作……就是因為能憑借一腔熱血,把一件件不務正業的事當成事業去做。

1998年,金國威扛著相機開始真正的探險。他前往巴基斯坦喀喇崑崙山脈,完成花崗巖尖頂首攀。

享受冒險的同時,他全程記錄,迫不及待地想跟全世界分享他拍下地壯美景觀。

果然,憑借這一作品,金國威一舉成名,正式加入探險攝影師行列。

依靠早些年積累下的滑雪、攀巖技能,他很快便成為一名優秀的極限攝影師。

幾年后,他的作品遍布世界著名期刊雜志, 但只有他身邊的人才知道,這些榮譽都是拿命換來的。

02

金國威的父母一直不理解兒子的職業。 其實看完他的經歷,我想任何父母都會拼命阻止。

比如2003 年,金國威與單板滑雪運動員史蒂芬·考克結伴前往珠穆朗瑪峰。此行的目標是完成史蒂芬·考克從五大洲的七座最高峰以單板一滑而下壯舉的最后一站——世界之巔珠峰。作為攝影師,金國威則要完成同步拍攝。

然而在兩人第一次登頂速降時便意外遭遇雪崩,只是後來奇跡幸存。

令人心酸的是,金國威甚至曾向病危的母親保證, 絕對不會死在母親前面。

為了履行諾言,他停工過一段時間。因為只要工作他就要面對極高的死亡風險,區別在于有時候死得徹底一點,有時候可能落個殘廢。

母親去世后,金國威重啟極限挑戰,并將梅魯峰列入攀登計劃。

梅魯峰海拔6659米,最高峰「鯊魚鰭」是喜馬拉雅山脈少數幾個未被征服的山峰之一。

高山上天氣變化莫測,極寒缺氧,賬篷只能搭建在懸崖峭壁上。金國威還要完成拍攝,所以一行人要攜帶大量裝備,行李中的每一寸空間都要精打細算。

2008年,金國威和搭檔每人負重200多磅發起沖擊。歷時16天,距離目標只剩150米,暴風雪突然來襲。

一行人在原地苦苦等待,彈盡糧絕也沒有等到風雪停息,最后只能返回。因為光是下山就需要幾天時間,補給根本不夠用,很多探險家就是死在這條路上。

金國威不甘心,明明只剩150米。

3年后,金國威與兩名伙伴重返梅魯。

這一次他們又遇致命危機,暴風雪摧毀賬篷,同行伙伴更是在途中陷入昏迷。好在這次風雪沒有無休止肆虐,他們才僥幸登頂。

那時金國威喜極而泣,但他完全不會想到,更大的寶藏正在等待著他。

03

伊麗莎白·柴·瓦沙瑞莉,跟金國威一樣,也是華裔后代,不同的是,她的出身要好很多。

瓦沙在紐約曼哈頓上東區長大,從小接受精英教育,畢業于普林斯頓大學。

早在2003年,她便憑借處女作《A Normal Life》拿下翠貝卡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獎。

2012年,金國威在一次會議上遇到了瓦沙,他瞬間被吸引。

心動的同時,機智的他馬上想到了手里正在制作的《梅魯》。

他把自己在梅魯登頂時的一些精彩鏡頭分享出來,名義上說是探討影片制作,因為那時瓦沙已經是一名非常優秀的紀錄片導演。

但因為忙工作,瓦沙很久之后回到家里才收到這封郵件。

多年后的訪談中,金國威假裝很傷心地說「她大概得過了幾個月才回復我」,他原本以為這是一次失敗的搭訕。

沒想到瓦沙回家看到那些畫面瞬間被吸引 ,然后第一時間聯系了金國威。

他們不僅一起創作影片,而且覓到了與自己相近的靈魂。

影片于2015年制作完成,等到首映時,兩人已經結婚,還有了孩子。

更好的消息是,兩人愛情的第一個結晶《攀登梅魯峰》獲獎無數,成功入圍奧斯卡。

夫妻二人,珠聯璧合,即將迎來一個更大的成就,也是終極挑戰——徒手攀巖。

04▼

徒手攀巖是最純粹的攀巖形式。攀登者不借助任何輔助工具,所有的裝備只有登山鞋和石灰粉,完全依靠四肢,利用巖石上的裂縫、洞穴、突起等天然構造,徒手攀登陡峭巖壁。

艾力克斯·霍諾爾德,世界級攀巖大師,徒手征服酋長巖是他的夢想。

當他做好準備并決定把這一過程記錄下來時,摯友金國威是他想到的最佳人選。

然而當金國威夫婦聽到這一想法時,第一反應是拒絕:

「如果他當場摔死?作為好友,眼睜睜地看著,還要記錄下來,我們能承受嗎?他的家人能不能接受?」

奈何艾力克斯一次次懇求,夫妻倆最后決定幫忙。

金國威和妻子伊麗莎白·柴·瓦沙瑞莉及其攝制團隊,冒著生命危險全程拍攝錄制。所有參與計劃的工作人員都必須做好直面悲劇的心理準備,然后時刻保持專注和冷靜。

所以,這個愿望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遺愿。

艾力克斯最終成功,但是,熱愛極限運動二十多年,彼時已經擁有家庭的金國威陷入了沉重反思:

「為什麼要憑血肉之軀徒手攀巖?成功了又能怎麼樣?」

在後來的訪談中,金國威講道:

「我後來想明白了,重要的從來不是結果有沒有成功。

影片后期制作了800多天,期間我們只想讓觀眾感受到運動員在徒手攀巖過程中的極致專注,因為任何一個細微的錯誤都可能命喪深淵。

人生也是如此,如果我們只考慮能不能成功,大機率會在人生旅程中分心,然后走上歧路。

專注當下,不計后果,這能給全人類力量。」

金國威夫婦在頒獎典禮上說:

「謹以此片獻給所有相信奇跡的人,人生如徒手攀巖,堅守初心,不斷向上。」

05▼

1973年出生的金國威已經接近50歲,這個曾經只會把鏡頭對準極限運動的男人,逐漸意識到自己正經歷有生以來最「刺激」的冒險——婚姻和家庭。

他說,見識過大風大浪,最難的卻是經營好自己婚姻和家庭,「做好丈夫,當好爸爸」。

如今他已不會像年輕時那般沖動,向家人許下任何關于生死的諾言,而是慎重衡量每一項工作的風險,無論多麼忙碌,都會努力擠出時間陪伴妻子和孩子。

金國威說:「不僅是因為年齡和身體,擁有家庭確實改變了我,我不會只為自己考慮。

以前我會不計后果地狂熱追求山頂的風景,現在世界上最美好的風景就在我身邊。

我還是那個想突破極限的我,想要不斷走出舒適區。

只是現在我有更多方法做到這一點,特別是作為一個鉆研創作的導演,人生極限無處不在。」

今年九月份,金國威帶著新作《未知邊緣》回歸,并再次拿下高分。

借用金國威的一張照片,也是最為經典的一張:

在廣闊山海間用血肉之軀丈量天地。

《徒手攀巖》的英文名是《free solo》,直白地去理解就是自由地展示,展示生命。

我們來世上活一遭不容易,就要盡情地燃燒、釋放。

電影《白日夢想家》里有一句台詞:

「To see the world, things dangerous to come to, to see behind walls, to draw closer, to find each other and to feel.That is the purpose of life. 」

開拓視野,沖破艱險,洞悉所有,貼近生活,尋找真愛,感受彼此。

這就是活著的意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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